歌手阿桑的死又一次让乳癌成为关注的焦点。宋兵甲 摄

医说新语

台湾女歌手阿桑的去世，让乳癌又一次成为热点话题。其实，至迟到明代，中国人已经意识到了乳癌的危害。明人《疮疡经验全书》中曾这样描述乳癌“捻之内如山岩(通“嵒”)，故名之，早治得生，迟则内溃肉烂见五脏而死”。如今，乳癌已经成为对女性生命威胁最严重的恶性肿瘤。

但死亡并不是惟一问题。有些患者经过治疗虽然活了下来，但毁形却给她们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和肢体功能障碍，也难怪有人宁可选择等死或“另类医学”，也不愿意接受根治性的手术治疗。事实上，有些手术后长期存活的乳癌病例，却并没有毁形，在保证癌症根治性的前提下，她们保留或部分保留了乳房外形。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19世纪末，外科医生已经意识到治疗乳癌不能只切掉肿物本身了。William Halsted医生认为乳癌的肿瘤细胞只有充满了最近的淋巴结之后，才会向下一个相邻的淋巴结进发，不会隔着锅台上炕，出现跳跃式的转移。按照这一理论，他描绘了治疗乳癌的外科手段：针对乳癌的手术应该包括乳腺组织、胸大肌、区域淋巴结的整块切除。按照他所倡导的处理方式，乳癌手术后的复发率大大下降。不过，20世纪50年代的医生们试图通过进一步扩大手术范围以提高疗效，却没能如预想的那般进一步降低复发率———其复发率居然跟此前的做法无甚差别。

那么，反其道而行之结果又将会如何呢？几乎是在同一时期，一些医生开始探索缩小手术范围。他们发现如果在手术中保留胸大肌，那么复发率与经典的“Halsted式手术”相差无几。后来，手术保留的范围逐渐扩大。这个时期接受乳癌治疗的患者，生存质量大大提高了。

也有一些研究者开始了对Halsted理论的求证研究。经过几十年的探索，加上诊断技术进步导致早期乳腺癌的比例大量增加，在循证医学的指导下进行综合治疗，已使保乳手术成为国际上的主流术式。至此，很多乳癌患者能不必毁形就获得满意的治疗。乳癌的治疗已经进入了“保乳时代”。可中国的情况却有些尴尬：我国行保乳手术的比例居然还不到10%，远远落后于欧美和日本，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件令人痛心的事。

协和医科大学的张保宁教授谈及此事，提到了5点原因，概括起来不外两点：一为经济，二为技术。比如张教授提到：“非医疗界人士对乳腺癌保乳治疗尚缺乏了解，特别是病人本人认为治疗乳腺癌就必须马上手术切除乳房，保留乳房将治疗不彻底，对保乳手术没有需求。”如果我们的相关技术足够成熟，保乳手术已经占到了相当的比例，患者又怎会有如此的误解？所谓没有“保乳的需求”，不正是我们多年来一直以根治性手术为主流术式才给大家造成了得乳腺癌则必切乳房的观念吗？

为经济因素所限，我国一直未开展大规模乳腺癌筛查；也是为经济因素所限，很多地方只能开展手术却没有放疗的必要设施；还是为经济因素所限，有些患者才放弃了可能会增加医疗费用的保乳手术……通常，在术前同家属交代病情需要签字的时候多半都是由其丈夫代签，作为一名医生，我忘不了那一双双颤抖的手。

最后需要强调一遍的是，乳癌的早期诊断非常重要。40岁以下的妇女每1到3年应进行一次乳腺检查；40岁以上妇女应每年进行乳腺检查，有乳癌家族史的女性更应重视这一问题。